【共同社6月10日电】村上春树的谈话围绕着出现的“骑士团长”是怎样的存在展开。

  问:阅读的时候满心期待着骑士团长亮相的场面。他身高约60厘米,很可爱。

  村上:如果太大,很难办。无论如何都会变得有威胁性。小的话更紧凑、集中,容易处理。所有的尺寸都均等地缩小。虽然是一种存在,但与日常相隔绝。

  问:《海边的卡夫卡》中有炸鸡店的塑像山德士上校和(威士忌酒瓶上的)琼尼·沃克等非人的存在。但如此频繁登场、推动故事发展的非人存在还是首次。

  村上:确实,像骑士团长这样一直出现的,此前没有过。

  问:骑士团长自称“idea”,也就是“理念”。

▽分身

  村上:的确如此,但觉得固定成一个意思也不合适。我写完才想到,骑士团长也可以认为是登场人物分身的集合体吧。或许反映出各种人物的不同侧面,类似镜子一样。

  另外还有一点,可能是历史上的联系,或为来自过去的信使。但是,这些都是可能性之一,正确答案连我自己也不知道。只有请读者各自思考。

  问:书中也写道像是中立性的存在。

  村上:不说是善的,也并非是恶的。我认为也是超越这些价值观的“引导者”。而且不是谁都能见到的。唯有能看见的人才能见到。

  问:骑士团长的措辞也给人留下印象。“无有”(生造词)的说法,还有即使对着一个人说话也使用“诸君”。

  村上:这些怎么翻译是好,似乎为难了各位译者。

  问:总是被称为“诸君”的主人公感到,对骑士团长而言似乎没有“单数第二人称”。然后,“无有”是“有”的否定式,同样也是使人感到其为理念性存在的语言。

▽Nicht sein

  村上:是的。也有像德语哲学书籍的译本之感。“无有”应该是德语“Nicht sein”(非存在)的感觉吧。我一直在从事翻译工作,因此还比较习惯于把一个词语替换为各种形式。所以也许会自然地浮现出那样的东西。语言的感觉,对于我而言是相当重要的。也许也有音乐的影响吧。

  问:您从事许多翻译,也经常去海外,还长期在外国居住过。但村上作品的长篇全部是以日本为舞台创作的。这部《刺杀骑士团长》的舞台也是日本。

  村上:或许我对于置换“内的东西”和“外的东西”有兴趣。比如在这部小说中,理应是西欧的“骑士团长”以日本飞鸟时代的服装亮相。所以读者也会想这究竟是什么?对此种违和感抱有兴趣。如果他照《唐璜》的原样出来,就没意思了。

▽可以转移的文化

  问:或许确实如此。

  村上:我刚出道的时候,有很多类似描写赴海外的作品。但是我并不怎么被那样的作品所吸引。比起那些,我更对像意思的交换作业那样的东西感兴趣。大概是精神上的物物交换。为此,当时重新提炼小说语言很有必要。因为在既成的文体中,那样的事非常难以办到。

  问:以这样的日本为舞台的作品被翻译介绍到海外。

  村上:我认为,身穿古代日本服装的骑士团长这一“idea”、“理念”就算存在文化的差异,也是可以转移的。

  另一方面,就算理念相同,根据其扎根的土壤不同,会出现意思差异。我是对其偏离方式和重合方式抱着兴趣来写作品的。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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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艺评论家汤川丰、共同社编辑委员小山铁郎于4月进行采访。